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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燕春》最新免费章节二十五章

二十五章

跨出了庆王府的严松,内心中一阵唏嘘。

严松来庆王府看重的也只是一样,庆王到底是真病还是假伤。

若是真病,他严松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物,不过国祭大典还是早作打算,毕竟也不能抬着庆王上场,这样场面也不会太过好看。

若说缺了谁,这场国祭大典就办不下去了,那就有些杞人忧天了,中间的那位,不是也三年没见,三年的国祭大典办的不也挺好。

最后到底也只能怨一句天不遂人愿,至于往后如何,大祭酒的位置又不是没有人能顶替,是不?

可若是假伤,那他严老头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,活你得干着,最后没有功劳、苦劳不说,还可能少不了一顿挂落,不管是公然撂摊子,还是暗着逆反,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,你最先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,而不是自己的态度。

不过想起了庆王的样子,严松内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感慨万分,也许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吧,不过至少认清了现实。

可是真的如此吗?

经历过太多风浪的严松,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。

门口的车夫等待严松上车后,才问道:“老爷,咱去那?”

严松淡淡道:“皇城。”

车上的老人嗤笑一声,打消了自己的顾虑,因为老人更相信,在这燕京城的一亩三分地里,有他们三人压着,在大的过江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
踏入了皇城,严松直奔了天禄阁,一身便服与皇城的庄严格格不入,可是见到的宫人无不躬身行礼,老人也点头示意。

一路来到了天禄阁,白天的天禄阁内行走文书忙碌异常,像一只只工蜂,把整个大燕的信息汇聚于此,又带着命令,奔波往复。

严松进入了主阁,王知行当中而坐,埋首与案牍之中,没有抬头好像早就对于阁内的人员进出习以为常。

下首的右宰姚开复反而先注意到了老人,看着身着便衣的老人,姚开复先是诧异了一下,等认清了来人,心中更是疑惑,不过也乐呵呵的站起身来。

姚开复微微欠身拱手,笑道“老大人,今日怎么得了空,来了天禄阁,也不叫低下人通禀一声,我们好恭迎大驾,您难道这是来我天禄阁查岗来了?”

玩笑一句,亲近尽显。

严松随意拱手回礼,乐道:“你这小子净喜欢拿我这老头子玩笑,我这不是来向太宰大人回命吗。”

姚开复神色一动,王知行也听到了两人对话抬起了头,看到已到中厅的老人,起身欠礼道:“太傅大人。”

老人正了正身形,回礼道:“太宰大人。”

等两位行完礼,姚开复在一旁微笑道:“看来是太宰大人与太傅大人有要事要商量,我这个闲人还是回避一下为好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姚开复的身体却没动。

王知行也不在意,淡淡回了一句无妨,姚开复顺势坐了下来,手中拿起了身前一份奏折,又看了起来,好像是在表明你们说你们的,我干我的,不过眼光却没有在奏折之上,耳朵反而是竖了起来。

老人等到王知行说完,才缓缓开口道:“大祭酒哪里我已去探望过。”

姚开复眼神迟疑,耳朵更是高竖了起来,一天在阁中办公,庆王的事,他还没有听说,听到老人的话,不免引起了注意。

王知行没有答话,等着老人继续。

老人先是哎了一声,又是叹了口气,才道:“也算是天灾人祸,时运不济,闹市惊马,人扬车翻,不过万幸,庆王倒是伤的不重,只是剐蹭挫伤,额头开了道口子,不过惊吓却真的,这庆王伤寒病刚刚好,身子本身就虚,好不容易能爬起身来,就遭了此难,看的我这老头子,真是心疼莫名。”

又是短叹了一声,老人继续道:“我也与他说起明日国祭大典,知道自己耽误了大事的庆王也是自行惭愧,不过幸得身子无碍,明日还能主持,可老头子我怎么也不忍心看他如此拼命,再说太皇太后和太宰大人更是个体恤人,哪有这般用人的?另说庆王也是磕破了额头,相貌有损,明日祭礼大典,王公群臣都到场,怎么也是个有碍观瞻,所以老头子我就和他说,希望他能推荐个人出来,应付应付场面。只是庆王坚持,国祭将近,哪有临阵换将一说,虽说宗司中能者无数,可毕竟明日事大,他总怕出了差错,所以求着我也要上场,我这老头子也是心软,念在庆王一片忠心的份上,同意了下来,不过这不厚着脸皮也找你这统筹来说说,求求情。”

王知行点点头,“老大人处理得当,知行听命便是,若是庆王能够坚持,一切最好。”

老人笑道:“那我就当你这统筹同意了。”

王知行又是点点头,老人和煦的笑了笑。

“得,那我再去找太皇太后说说。”

“老大人请。”

姚开复手握着奏折,隐藏下的脸似笑非笑,老狐狸信口雌黄,骗鬼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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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从寿安宫出来,一套相同的说辞,得了一句,老大人不辞辛苦,庆王忠心可嘉的评语,我心甚佳的老人就与我心甚慰的太皇太后告辞离开。

夜色似乎也将要爬起,赶着日头步子,将要布满整个天空,夕阳的余晖映照着老人的影子,拉的老长,缓慢的步子似趟出了最后的亮光。

跨过了皇城的门,老人向着南方望去,层楼林立遮蔽了老人的视线,只有远处一座鹤立鸡群的高楼,能远远眺见。

又是一年燕国祭,又是一年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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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,这一天是燕国的国祭的日子,国祭,又叫做祭天地大典。

天光刚刚放亮,一辆辆马车从止戈街、文澜街、盛安坊、清沟里的高门大院或青堂瓦舍中行驶而出,车马安静,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和马蹄践踏在石板路上的啼哒声。

车流向着燕京-天府宗司的方向汇聚,里面乘坐的是所有有资格参加这场大典的人员。

宗司到前街的道路上早已满是兵丁把守,马车到宗司门口而停,随着一位位身着肃穆朝服的朝廷大员下车,又赶紧驶离位置,以避免堵塞交通,期间也有些马车被阻拦在把守之外的没资格行车而致的官员,也在不紧不慢的从前街走了过来。

整个宗司的前院里,人满为患,却悄然无声。

昨夜,赵瑞睡得很晚,却醒的很早,天未亮,就睁开了眼睛,外边的叮当声,低斥声不时的响起,应该是宗司的人在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
“皇上,该起了。”

陈貂寺的呼唤让呆愣的赵瑞回了神,从很早就醒了的赵瑞,仅仅是呆呆的望着床顶愣着神,再也没有那种紧迫的感觉,头脑里一片空白的赵瑞,只是有着一种从心到身体上的宁静。

由着陈貂寺的指挥,由着宫人们的侍候,赵瑞像木偶一般,沐浴,更衣,梳妆,一切有条不紊。

老宫人随着陈貂寺的指挥,驾轻就熟的安排好了一切,好像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,赵瑞就由沐浴的房间转换到了这间几天中最熟悉的静室。

赵瑞默默等待,时辰的到来。

“皇上,该走了。”

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,老人声音又响起,赵瑞随着老人的离开了静室,恍惚间来到了广场之上。

昨日空旷的广场,黑红之色浸染,从此而出,直通到宗司之外,华盖锦旗迎着晨风飘扬,一片肃静威严似映到了天际,晨曦未出,阴云遮蔽,似乎与地面上遥相呼应。

广场上,有钟鼓管磐等礼乐之器,从左至右分布,兵丁仪仗,高举着礼仪兵器,庄重耸立,一路通到了中心的祭坛。

祭坛到大门的路,群臣百官,诸王将相早恭立在左右,高冠肃穆的朝服中间一条玉道从此铺出。

三十三阶的祭坛,三牲祭品摆放与供桌之上,供桌前一祭鼎高立,祭鼎旁大祭酒微微拱身等候,又有四位祭祀分立祭坛四方,或持或抱着祭瓶、玉璧等礼器,祭坛下四道阶梯口亦有八位祭祀分列。

而赵瑞就站在了玉道的另一端的尽头,小小的身子,仰望着高高的祭坛,祭坛后是更加宏伟的供庙,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身上,这一刻那种不真实感尽去,这一个就好像整个世界向他压来。

赵瑞深吸了一口,松弛的双手紧握成了拳,拳中似乎有了一股湿意,眼睛闭上,又快速的睁开,吐出了深深吸下的气,也把那股盘旋在心头的躁意压在了心底,在身后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,向着玉道前方,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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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燕皇朝,天色已亮,却被阴云蒙住了光,依旧有阳光渗过,可阴暗的像天未亮一般。

凯旋门上一位老人,拄这墙头站在了皇城头,老人已经站很久,久到旁边的侍女都有些心疼。

徐春花劝道:“太后,回去吧。”

徐春花的声音轻轻的,轻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。

老人向着远方眺望,好似没有听到一般。

徐春花接着劝道:“太后,城头风大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这次的声音稍稍重了些,可柔柔的,柔的就像在哄一个执拗的孩子。

老人好像还没有听到,徐春花叹了口气,不过到底这次的功夫没有白费,至少反来了老人回话,“春花,你说祭祀大典应该开始了吧。”

徐春花慢慢回答道:“应该是开始了。”

“哦”,老人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,拄这墙头的手,却似乎扣紧了墙头。

老人又道:“那就再看看?”

徐春花犹豫了一下,恩了一声,望着老人的侧脸,斑白的双鬓,年华老逝的容颜中依旧能臆想几分曾经的美好,只是这几年越发的模糊了。

徐春花不在言语,只是前进一步,离的老人更近些。

老人向着城头外看去,看去了好远好玩,远方只有一片朦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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